微尘

【赤黄】相随(旧文搬运,短小一发完)

OOC是我的锅

1.
     黄濑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时候是十一月。

     在这里,顺着空荡笔直的的公路可以一眼望到天际线。湛蓝天空里有大团大团的云朵,洁白厚重,分明触手可及。

    而东京的夏日天空总是显得高远,云是散的,流沙一样被风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小赤司……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呢?”
下雨的午后,他枕在赤司腿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地理杂志,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

     赤司询问般地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啦!嗯……举例子来说,我喜欢有大片森林的地方。小赤司呢?”

      赤司放下手里的咖啡,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天空很蓝云朵很厚的地方吧。”

     他突然有点儿想流泪。

    小赤司,我到了哟,你喜欢的地方。

    你在哪里?

2.
    分开是赤司提的。

   毕业后赤司按父亲的意愿去了美国,走的那天赤司只对黄濑说了一句话。

    他说凉太你不必等。

    一句话让黄濑红了眼眶。

    他问赤司你这是在跟我说分手吗?

    赤司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想起他曾听赤司提过,赤司家族很早就有了联姻的对象。

     他哑着嗓子说小赤司能再抱一下吗?就一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广播开始提醒乘客登机。

    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叫绝望的心情。

    可下一秒钟,他被狠狠摁住了后颈,跌进一个怀抱。然后他的额角被飞快地吻了一下。

    赤司松开他,转身走进了人海。

    最后那抹鲜艳的赤色在视野里消失不见,他捂住眼睛,笑着流了泪。

3.
    四年。

    他离开他四年。

    四年的时间,足够他成长,足够他坚强,足够他学会不动声色,足够他学会——自欺欺人。

    假装自己不在乎,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自己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一个名叫赤司征十郎的人。

    只是他一直都是单身。

    周围的旧识都说,黄濑越来越像一个人。强大,内敛,却格外温柔。

    他笑笑,不说话。

    别人看不见他如何艰难地成长。变得强大温柔,只为与那个人并肩。

    他想起吃饭的时候赤司喜欢坐在他旁边,因为嫌坐在对面离他太远,不能随时牵住他的手。

    想起走路的时候赤司习惯走他左边,把他和车流隔开。

    想起乘公车他靠在赤司肩上睡觉,朦胧之间车里不知为何起了骚动,他正想皱眉,一只手轻轻捂住了他耳朵。

    ……

    与那人共度的岁月其实平淡如同白水,却逐渐融入骨血,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再无法分割。

    有时候他在深深的夜里无故醒来,独自凝望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寂寞。

    小赤司,我好想你。

4.
    他不知道赤司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十年,也许明天。

    而他还不想放下。

    所以他想,至少要往前走,变得更优秀。

5.
    “呐,小赤司。”他盯着电视屏幕,里面的情侣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分离。

    “嗯?”赤司在房间那头侧过身。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他的语气里呈现出一种艰难。

    赤司停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扳住他肩膀。黄濑垂下眼睛。

   “看着我,凉太。看着我。”

     他抬眼,看见赤司坚定的眼神。

    “承诺这种东西,如果不兑现就毫无意义,因此我从未给过谁承诺。”

    “但今天我把它给你。”

    “我们不会分开。即使真的迫不得已,我也会找到你。”

6.
    旅馆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从窗口望出去,眼睛立刻就会被绿色挤满,一派葱茏的生气。

    他忍住困意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微博,马上引发了粉丝的评论。他粗略地看了看,都是些“好漂亮”“更想看真人”之类的话。

    一如既往。

    正打算关掉的时候,跳出一条私信。

   只有两个字:“开门。”

    他皱皱眉,心想又是一个恶作剧,就关了手机准备睡觉倒时差。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他已经非常疲惫,用力拉开门用流利的英语一口气说下去:“我已经不需要什么服务了所以请不要再打扰我谢谢。”

    然后他愣在原地。

    赤司征十郎安静地看着他,说抱歉啊凉太,让你等的太久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开始发热鼻腔深处泛起酸意。

    然后赤司上前一步把他摁进了怀里。力气大得让他确认这不是他的幻觉。

    赤司征十郎,他在这里。他找到他了。

    原来他没忘记。

    他颤抖着手臂回抱住赤司,悬而未落的泪终于决堤。

    他终于明白机场里赤司的沉默——未来太多不确定,赤司毫无胜算,无法给他承诺。

    可是现在,他在这里。

    他不知道赤司究竟费了多少力气花了多少代价才换来这样的结果,但他知道,赤司一定像他一样,为了爱,一直都努力地向前走。

    还好他们都没放弃。

7.
   “小赤司小赤司!”

   “什么?”

   “这儿这么美,你想不想住下来?这里房价挺合理的,我可以买一套哦~”

   “没有森林也没关系?”

   “没关系!”

   “诶?那我买的那套靠着森林的房子要怎么办?”

   “!”

    赤司征十郎看着枕在自己腿上一脸震惊的黄濑,温柔了眉眼,轻声说:“只要你在,哪里都美。”

【獒蟒】一见桃花

就想写个小甜饼自给自足,校园向AU

獒蟒only

OOC属于我,一切美好和悸动属于他们。

(一)

        十七岁的时候,许昕遇见张继科。

        是在某个交友甚广的同学的生日聚会上。正是爱热闹的年纪,吃完蛋糕就有人提议去唱歌,一群人顿时兴奋起来,呼啦啦涌进KTV的大包间,点了零食饮品轮番点歌,啤酒开了满桌。许昕不愿喝酒,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喝完一瓶水蜜桃味的果汁。啤酒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身边的少年们大声笑闹着去争抢麦克风,而他在这一场狂欢里却无端生出疲惫来,最后竟在嘈杂音乐声中睡了过去。

        许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包间里只剩下寥寥数人。空的啤酒罐杂乱地堆在桌上,零食碎屑和揉皱了的包装纸在地上铺了一层。已经没有人在唱歌,点歌机里自动播放着随机歌曲。

        过生日的那个同学跟他的关系还算亲密,这时醺醺然坐到他身边,勾着他肩膀说记得他唱歌不错让他唱一个。旁边几个没走的也跟着起哄,许昕笑着推辞,顺着声源往那边瞥了一眼,在几道因醉酒而飘忽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双与周围截然不同的眼睛。

        他最终还是没能推辞过去,于是拿起话筒,点了一首《Landing Guy》。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有人嗬了一声说英文歌啊不明觉厉不明觉厉。

        他回头朝他们笑笑,一分心第一句就跑了调。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忽然荡出笑意来。

        他没来由地觉得心头一跳。

        他们在路口叫了出租车。许昕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一直都忙于把人扶进车并向司机讲明目的地。一通喧闹过后,他看着车子离开。转身欲走,却在昏黄路灯下瞥见一道黑影。
     
       “你歌唱的不错啊。”有点低沉的声音。黑影自暗处朝他走来。
     
        许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诶小心车!”那人突然拔高了声调喊。许昕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了手臂往前用力一扯。

         一辆黑色轿车就擦着他的腿飞驰而过。

        手臂被抓得很紧。站定之后许昕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腿有些发软,他努力支撑着身体,然后就觉出抓着他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又加了些力气。

       “……抱歉。”
       “……谢谢。”

        同时出口的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又都尴尬地沉默下来。

       “那什么。”最后还是对面的人先开了口,“我叫张继科。”抓抓头发又加了一句:“真没想到吓到你。”

        他松开许昕的手臂,向他伸出右手。

      “许昕。”许昕握过去,“没有的事儿,怪我自己。”

      “不过你反应倒是挺快啊。”许昕回想着刚才突然笑起来,“还真得谢谢你。不然我今儿晚上指不定在哪儿了。”

        张继科也跟着笑了,“幸好来得及,要没拉住你我得愧疚死——好好一小伙儿就这么被我给害了。”

        空气里的紧张感就这么被几句玩笑弄散了。

      “对了你怎么还没走?”
         许昕想起比较重要的问题。         
           
        张继科说他送人那会儿在打电话,打完正好看见许昕转身,就想跟许昕打个招呼认识一下,没想到许昕会往后退。

       “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吓人吧?”张继科有点苦恼地揉揉眉角。

        这下轮到许昕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我那是……下意识的。”

       “诶你家住哪儿啊?”许昕决定换个话题。

        张继科说了一个地方,许昕一听一拍大腿:那不就是我家后面那栋楼嘛!张继科也对两个人住一个小区这件事颇感意外,俩人又感叹了一番世界之小,然后一起打了车回家。路上又交换了联系方式和“你在哪个班”等诸如此类的个人信息。

        回到家之后的许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双昏暗灯光下的眼睛。

        眼皮的褶皱在光影里显得更加深刻,眼尾细长而拖延,最后微微的挑起来,精致如同暗夜里盛开的桃花。眼睛很亮,望过来的时候带着不自知的慵懒和无辜。

        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那是第一次,许昕知道了书上“好看的男孩子”不是乱写的。

        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又松开。许昕在心里想,张继科。原来他叫张继科。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叮”的一声亮起来。
        沉浸在感叹里的许昕回过神,抓起手机去看。

       
       是条简讯。

     “周一一起去学校?”

       发信人是张继科。

       许昕笑起来,回他一个单字:

     “好。”

      
        周一早上许昕照常在床上赖到不得不起的最后一分钟。然后在许妈妈的第三次语言轰炸里突然想起今天好像和谁约了一起上学,于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东西冲出门。许妈妈“慢点儿跑”的叮嘱被他抛在身后,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电梯显示在9楼。许昕按了向下的按钮,不知为何觉得那数字跳动得格外慢,怎么都到不了5。他在电梯前来回踱了两步,扭头冲向了楼梯。

      “晚了吧?”

        下楼梯的时候他想。

      “他肯定已经走了。”

        剩最后三级台阶的时候他抬腿蹦了下去。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被沉重的书包压跪下。

        等到他终于把单车推出楼的时候已经做好到校后向张继科道歉的准备了。

        直到他抬头看见小区路口处单手握着车把挂着耳塞看手机的少年。

        许昕小小地吸了口气。一边朝他骑过去,一边试图辨认他的表情。

        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侧脸,少年的下颌骨线条分明,此刻正微微抿了嘴角,好像有些不高兴。

        许昕内心的愧疚感又添了一层,他张嘴准备叫张继科一声然后跟他道歉。

        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抬头望过去,脸上几乎是瞬间就换上了笑容,微微上挑的眼尾绵延出深深浅浅的纹路。

       “看来咱俩这时间都差不多。”张继科把耳机拽下来,笑着跟许昕抱怨,“你连首歌都没让我听完。”

       “昨儿晚上打游戏来着。起的有点儿晚了。”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冲许昕狡黠地眨眨眼,“不过现在路上人少,可以飚一飚。”

        他用力蹬了两下踏板,呼啦一下冲出去。风把他的衣角鼓荡起来,看起来像翻飞的翅膀。
        许昕赶紧跟着踩了几下赶上他,道歉的话就这么没了出口的机会。

        算了。
        许昕想。

        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属于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赤黄】爱若执炬迎风


“喜欢一个人是命数。即使知道是劫数,也在劫难逃。”

1.

如果那一天室内篮球场没有维修,帝光的正选们也不会临时改在操场边的篮球场练习。如果赤司的三分球没有失手,那颗篮球就不会被篮筐反弹那么远,如果那天黄濑没有坐在篮球场旁的树下睡觉,赤司也不会去向某个被砸到脑袋的家伙致歉,也就不会有以后的一切。

只能说是,命中注定。

赤司沿着斑驳树影跑过去,看清了那个倒霉鬼。

盛夏阳光如水倾泻,又被梧桐的繁茂枝叶割离成碎钻,跳跃着落进金发少年因疼痛而浮着水光的蜜色瞳孔。他捂着左侧的额角,眉头微微地蹙起来,看向赤司的眼神里带着七分怒意三分委屈。手腕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照射下近乎透明。

“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男孩子。”——这是赤司征十郎见到黄濑凉太的第一个念头。

赤司不否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也不过是一秒的时间,下一秒,他用一贯的平静语调道歉并询问了少年的状况,礼貌而疏离。
再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少年的眉角挑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他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坦率的赞美。他的声音如同微凉泉水。
“……抱歉?”
赤司没反应过来这跳脱的对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少年已经转身走远。
赤司长久地凝望渐远的挺拔背影,手中篮球落地亦不自知。
他只隐隐地觉得,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2.

后来,那个少年加入了篮球部,用他无可比拟的篮球天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了一军,更是很快与各位正选打成一片。
他会在所有人的名字前加上“小”字——他说这是他对尊敬的人的特殊称呼;会在部活结束后软磨硬泡地让青峰跟自己一对一;会给紫原送最新口味的美味棒;会挂在黑子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玩笑;也会偶尔吐槽一下绿间的幸运物。本来就是外表闪耀的人,加上灵动的性格,更是耀眼。以至于后来知道他是模特的时候赤司一点都不吃惊。有时粉丝追得疯狂了,看他在人群中挂起完美微笑应付得游刃有余竟成了习惯。

黄濑凉太。

在书店看到他的写真集。赤司本来去拿外国文学的手半道改了方向。翻开挺阔的书页,满眼都是那个人。他就这样看着他在镜头前摆出各种表情。快乐的,迷茫的,忧郁的……每一种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情绪掌控得极其精准。

堪称完美。

而太完美的东西,要么不真实,要么不长久。
赤司无端地想起他们的初见。
那个时候,少年微蹙的眉头抿紧的嘴角,还有他那句突兀直接的赞美,也是把控好的吗?
突然兴致全无。他合上书页把写真放回去,看也没看那本外文书一眼,径直走出了书店。

3.

那天赤司推开天台的门时没想到遇见黄濑。
那个平常总是没心没肺地笑着的、阳光一样明亮的少年背靠着栏杆,然后慢慢地仰下去,仰下去。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维持着这个好像随时都可能掉下去的姿势一动不动。风把他金色的头发吹乱。他看起来迷茫而脆弱。
不知为何,赤司觉得,黄濑在某个瞬间是真的想要掉下去的。
他突然莫名恐慌起来。他想问黄濑为什么要这样,想喊一声让他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或者干脆跑过去把他拽过来免得他再乱来。
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停下。想了想,他张了张嘴打算喊他一声,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赤司选择了站在原地。他咬着牙紧紧盯住黄濑,全身肌肉绷紧,准备随时跑上去拉人。
又一阵风吹过,黄濑的身形晃了晃,似是被破坏了平衡,随时可能从栏杆上摔落。赤司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用力一带——
黄濑的表情从淡漠直接跳到惊愕。手腕被抓得很疼,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筋脉尽显,指尖苍白。而且……
在抖?
他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然后迅速淹没在平日的灿烂笑容里。
无人察觉。
“小赤司是在担心我会掉下去吗?”顽皮调侃的语气。
赤司抬起眼。少年逆着光,脸上的笑有些模糊,眼睛却出奇的亮,好像那里蓄着一泓池水,随时都要流出来。
“黄濑……”他犹豫开口:“你……”
“如果是想问我在干什么……”黄濑朝他竖起食指,笑意未曾撼动半分,“你不觉得今天的天空很漂亮吗?”
“……什么?”
赤司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儿跟不上别人的节奏。但他还是按照对方的示意抬头向上看去。
相对于夏日天空的触手可及,秋日苍穹就显得格外疏阔高远。午后天色湛蓝,大片流沙般的云朵变幻着形状蔓延过林立的高楼,姿态优美。
所以——?
“我只是喜欢这样看天空罢了。”
“……为什么?”
“因为天空让人觉得平静。”黄濑呼一口气,转过身望向远方静默的树梢,目光暗了暗,“能让人……忘掉一些难过的事。”
他的最后一句话很轻,好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赤司盯着最远的那片云,没有说话。
良久,他开口:“今天是我打扰你。抱歉。”
黄濑偏过头来看他,眼睛空明澄澈如同一片天空。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
他说没关系,还是要谢谢你。

4.

日子还是照过,他和黄濑也没有因为那次的偶遇而产生更多的交集。
可终究还是不同了。
再看见黄濑跟众人笑闹的时候赤司总会想起那时他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垂下眼睑轻轻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疲惫。
那个时候的黄濑凉太才是真实的。
真实得让人想去……
——不。
——不能再往下想了。
赤司揉揉额角强迫自己停下。
他对他一无所知。他只是碰巧被他看到了不平常的一面,他也只是本能地觉得他需要帮助。
仅此而已。
他们的交集,本就只限于队长和队员,虽然到了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可终究连朋友都未必算得上。
“你明白吗?”
他问自己。
“你本不该如此在乎的。”
坐进学生会长办公室的椅子里,赤司疲惫地靠住椅背叹了口气,用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
这种心情还真是……要不得。
一想起那个人露出那种悲伤茫然的表情他的心脏就会微微的疼起来。
会忍不住想去拥抱他。
赤司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却找不到可以停留视线的地方。
——怎么办。
——他要拿黄濑凉太怎么办。

5.

三年。
三年时间他们六人成了人们口中的“奇迹的时代”,彼此之间的羁绊不必再说。他也渐渐知道了黄濑心里一直有一个交往了很多年但最后没有在一起的人。
他从未向黄濑表露过心迹。
他觉得这样就好。
告诉黄濑,只会给他平添烦恼。
他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守护他。以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6.

“小赤司今天的部活我可不可以请假?”
一天下课间隙黄濑突然凑过来。言语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理由?”语气波澜不惊。
“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赤司抬头仔细地看了黄濑一眼。对方期待地倾着身子等着自己的答复,眼睛发亮,嘴角上扬。
——好久都没看见他这么开心了。真正的开心。
很重要的朋友……吗。
“准假。”
“谢谢小赤司!”
看着欢快跑远的背影,赤司的心情也莫名愉快起来。
——“我想让你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即使那个能给你快乐的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这话捂心里。

7.

结束了部活,赤司走出门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然后愣了一下。
天边的云朵堆积成厚厚的几层,即将沉没的夕阳从云缝里漏出几丝余光,整个天空仿若燃烧的火焰,夹杂着几缕金黄的赤色铺满整个视野,辉煌壮观得让人移不开眼。
瞬间来了兴致。于是打了电话让接自己的司机先走。他自己步行回家。
走到一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黄濑打来的。
赤司看着来电显示颇感意外,正准备告诉这个爱看天空的家伙这奇异的景象,却在听见那边带着醉意的声音时僵了嘴角。
“小赤司……那天你就应该让我跳下去……我那天就应该跳下去……”
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凉太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在哪儿!”他失声叫了出来。路人纷纷侧目,他丝毫不顾。
“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黄濑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语气就像个无助的孩子。
“……”赤司咬咬牙差点没把手机握碎。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不该准他的假!
黄濑很久没说话。电话里传来很响的嘈杂音乐和碎成一片的谈笑声。
——他不会在酒吧吧?!
酒吧酒吧酒吧……这附近的酒吧……只有三条街外的那一家!
他四下看了看,一辆计程车都没有。
混蛋!
他转身开始奋力奔跑。风从脸旁呼啸而过,霸道地灌进他的肺。他忍住咳嗽冲电话那头喊:“凉太你是不是在酒吧?告诉我你听见没有!”
“……我就不该来见他……哈哈……三年了……我以为他是来跟我和好的……果然我就不配被人爱……”好一会儿,黄濑的声音遥遥传来。
“黄濑凉太!”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用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吼,“你清醒点行不行!”
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赤司甩手把手机摔了出去,跑得比之前更快。
他已经跑过了两条街。双腿早已疲惫,胸腔里的气息乱成一团,呼吸之间都如针扎般疼痛。可是他不敢停。
闭上眼都是那天黄濑靠在天台栏杆上的样子。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笑着,在湛蓝的天空下摇摇欲坠。
不……不。不!
你怎么会没有人爱,你怎么会不配被人爱。
你那么干净那么美好,你一直被人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你知不知道?!
赤司一把推开酒吧的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与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的黄濑。
那人窝在不起眼的角落,头埋在臂弯里,弓起背的样子如同一只受伤了的小兽。
赤司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他穿越人群走到他身边,叫了一声凉太。
黄濑费力地抬起头冲他虚弱地笑笑,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俯身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指尖一颤。
——那是几乎要冻住手指的温度。
他皱起眉。
黄濑眯起眼睛,聚了好几次焦才看定他。然后收回目光失魂落魄地笑起来:“这么久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放不下他……早就不可能了……亏我还以为……我真是个傻子……”说着就要去够酒杯。
“人都会犯傻的。”赤司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
黄濑突然安静下来。他看了看两人的手,再看向赤司。
他的眼睛依旧那么亮。水光潋滟,在昏暗的壁灯下折射出柔光,似是有泪即将掉落。
赤司犹豫地伸出手抚过他眼角。微烫干燥的触感。
他没有哭。
黄濑似知道了赤司的意图一样把他的手按下去,再次笑起来:“他不值得。”
“不值得。”黄濑垂下眼睑小声重复了一遍,摇着头自嘲地笑。
不值得?既然不值得你还为他醉得不成样子,三句话不离他?
赤司突然很想打面前这个逞强的家伙一拳。
——别笑了混蛋。
——这样比哭更让人觉得难过啊。
“他一点儿都不值得。”黄濑还在反反复复地嘟囔着。
像是在确认一样。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一般窒息地疼。

——够了。

就在黄濑继续胡乱地摸索酒杯的时候赤司一拳揍了上去。
黄濑的胳膊徒劳地滑过桌面,没抓住任何东西。椅子和酒瓶乒乒乓乓倒了一地。
“你干什么?!”
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的黄濑用尽力气冲突然变脸的人吼。
“我还要问问你干什么呢!”赤司毫不犹豫地吼回去。全身的血液开始上涌,他已经无法控制这股莫名的怒意,“想哭就大声哭!别在这儿折磨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三年了!你也该放过你自己了知不知道?!你们还有美好回忆不是吗?!总比一开始就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强吧?!”他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总好过你为他伤心难过还要听着他在你面前说他有多么放不下别人吧。”
黄濑本来还想反驳的话突然卡在了嘴里。
赤司说完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告诉他。他明明只是想一直在他身边守护他,让他开心的。
如果他不说,他们就可以一直保持着亲密朋友的关系。他可以自由地去爱谁,而他可以一直揣着那份被小心收起来的爱意以朋友的身份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默默陪伴。
这样于双方都好。
可是一切都毁在了今天。毁在了他自己手里。
也许这就是注定。
是爱就一定有私心。
也许是他内心深处的不甘让他注定不能再沉默下去。

认了吧。

赤司蹲下去,一点一点把黄濑抱进怀里。
他说凉太对不起。
他说你先别挣开行吗?让我抱抱你。
他还想说点什么。
那些为他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的夜,那些写写删删最后还是没发送出去的短信,那些想要靠近却拼命克制的心情,那些全部因他而起的喜怒哀乐——
可是黄濑已经挣开了他的怀抱。
对啊。这些跟黄濑有什么关系呢。
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黄濑,径直走出了酒吧。
热闹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而他木然地看着这繁华人世,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想起从前黄濑曾说看天空会让人觉得平静,可以让人忘掉一些难过的事情。
赤司抬头望夜幕将至的天空到眼睛酸痛。边望边想:他骗我。

8.

他站在街道上,好像被谁抽走了全身力气。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手伸进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在一小时前被自己摔了。
于是他认命地迈开脚步。步子漂浮无依。
没走两步就被后面奔跑过来的人带倒在地。
赤司哭笑不得地想今天自己可真算是倒霉到家了。
“你没事吧?”
他站起身打起精神问正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
“啊……没事……”那人揉着金发的样子格外熟悉,手腕的皮肤很白,在路灯的灯光下发出微光。
“你的眼睛真好看。”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坦率的赞美。那人的声音如同微凉泉水。
“黄濑凉太。”那人向他伸出手,“今后请多指教啦。”
他看见那双发亮的眼睛终于真真切切地流了泪。
他清清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的嗓子热着眼眶笑起来,上前一步握住了那人的手。
“那就,不客气咯。”

【赤黄】孤独患者

很久之前写的了,今天偶然看到就想着都搬过来吧。


“你有时看起来很孤独,我看不得你孤独。”

1.

盛夏的午后,树叶把阳光割成碎钻,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披一身金黄的少年站在树影里,眯起眼睛朝他笑,语气轻描淡写:“小赤司啊,你不觉得孤独吗?”

他从睡眠中惊悸醒来。

时过子夜,黑暗中家里的陈设在他面前依次铺开,好像有歌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悄无声息地撩起他的发梢,微微的凉。

——有点像那个人的指尖。

说起来……有多久没见面了呢?

黄濑凉太。

记忆里,那个有着耀眼的金色头发的少年似乎永远都在看似没心没肺地笑着,蜜色的眼睛里一派干净无辜。

小 赤 司。

这种轻快上扬的语调,上次听到是什么时候?
他发现自己并不能想起来。
那些往事,他以为自己绝不会忘记。蓦然回首,却已是山高水远,再难看清回忆的轮廓。

窗外是初秋的第一场雨。他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怅然若失。

2.

那个少年,好像与谁都是自来熟的样子。严肃认真的绿间真太郎也好淡然疏离的黑子哲也也好,那个人都能搭上话——虽然都是作为被嫌弃的对象来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到来,让原本毫无温度的队员之间多了一种名叫“羁绊”的东西。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注意那道名叫“黄濑凉太”的光。
后来,他们被称为“奇迹时代”,自身压倒性的实力让他们不再有好好努力的动力。登上顶点是荣耀的,却也是寂寞的。没有对手的他们开始自娱自乐,把比赛当游戏。
当他们又一次把对手折磨得精神崩溃之后黄濑曾找他谈过一次话。
他记得当时那双眼睛里满是疑惑和迷茫。
黄濑问:“小赤司我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一个名号?这样子的胜利你真的觉得开心吗?”
他没有回答。
开心。
这个词语,离他真遥远。
因为从一开始打篮球的目的就是以胜利为前提,所以失败了会难过,胜利了是理所当然。那么——
“开心”“快乐”之类的情绪,应该在哪里出现呢?
胜利之后呢?
是百战百胜。
那么百战百胜之后呢?
当前方的道路上已经没有可以击败的对象,当他成为无上的王将,举目四望,发现周围人只剩下两种:对手和棋子——
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小赤司啊,你不觉得孤独吗?”黄濑微微垂下眼睑,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暧昧不明。
他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现在想想,少年那时的语气就像在叹息。

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和少年保持距离。

3.

他是王。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有人,要么都敬他要么畏他,赞扬恭维他的人很多,诋毁诽谤他的人也不少,可只有一个人问他:
“你不觉得孤独吗?”

他觉得愤怒。

——一种……蚌被强行打开蚌壳露出柔软蚌肉的,愤怒。
所以他讨厌黄濑凉太。
训练也好比赛也好,他都不想看见那双眼睛。
因为他会动摇。
会思考篮球于他的意义,会审视胜利对他的价值,会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对是错。
怎么说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骑着单车飞驰下坡,突然发现刹车坏了。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4.

王,即是孤。
所以说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么。
爱也好恨也好,他通通都舍弃。因为那是多余的东西。一直以来,他习惯了把一切都预测得分毫不差,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内心因此从来都波澜不惊。
而黄濑凉太,是他所有的“意料之外”
他记得奇迹最后一次聚会的时候除了他所有人都醉了,他把人陆续送回去,黄濑凉太是最后一个。
他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黄濑的指尖和雨水一样凉。他就那么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后颈,然后凑到自己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耳边掠过的风声好大。
是风声啊。
既然都无法减速了,那就干脆撒把吧。
可是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有时候他回想起年少。那时的天空总是显得高远,阳光从云端倾泻,一点点地照暖后背。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真实。未来那么遥远,让人觉出一种模糊又清晰的快乐。
而他们都不动声色地享受着那一丝暧昧,彼此心照不宣。

6.

只是一个进得太猛,一个退得太急。
从此以后他生命里再未出现过他。

7.

“你有时候看起来很孤独。我见不得你孤独。”
静默的夜里,他听见身体里的寂寞在叫喊。
那是一个名字。

叫黄濑凉太。

【赤黄】遇狐

就是想写个浅淡温暖的短篇~

遇狐
“……好疼。”黄濑凉太看着那一大片渗着血的红肿皮肤,忍了忍还是小声叫了出来。
真是的——
不就是个苹果糖嘛,有什么好吃的。
早知道会摔的这么惨才不会跑那么快呢。
他坐在与苹果糖相隔数个摊位的地方恨恨地想。
天知道自己发的什么疯,在人群里看到小时候卖苹果糖的大叔还在那里的时候突然特别想尝尝记忆里的味道,然而大叔竟然已经在收摊子了。自己这才着急跑过去,谁知半路突然窜出两个小孩子。收住步子已经不可能,他为了躲避慌忙之中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
再抬头的时候大叔已经收完了摊子准备回家了。

伤口遇上药水就像有无数小针同时扎了上去。金鱼摊的大婶下手有点重,他疼的龇牙咧嘴也没好意思叫。最后还是规规矩矩地谢过大婶的药水,眼睛隐没在旁边关东煮蒸腾出的白气里。

好不容易退到热闹人群的边缘,黄濑把重心放在没受伤的左腿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这样还怎么逛庙会啊。
明明还期待着后面的烟花大会来着。

虽然很不甘心,他也只能转头往回走。

专门出来逛庙会结果什么都没干就得回去……而且是因为无比可笑的理由……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黄濑凉太沮丧地想着。
“喂。”
——这么回去会被担心的吧。
“不要往前走了。”
——该怎么跟家人说呢。
“快停下。”
——啊啊自己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这家伙……听不到吗?”

咦?好像谁在说话来着?

突然意识到的黄濑猝不及防撞上了什么。比额头上的痛感更快反应过来的是不自觉的后退,却无奈右腿伤着没法保持平衡。就在他手足无措要倒下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背不知被谁轻轻推了一把。
待他站稳,他才发现自己走入了庙会旁的森林,脸前一步远的地方是刚才撞到的东西——一棵树。
“很疼吗?”
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黄濑愣了愣,转头去寻找声源。
他已经置身森林的中心,但依然能看到远处庙会的灯火,周遭被杂草和树围绕,根本没有任何人影。一时间只听得叶响和虫声。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可是提醒过你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屑:
“走神也要有个限度啊。”
停了停,像是看不下去他不得要领的寻找,那声音又提醒般地加了一句:
“在上面。”
黄濑抬起头,微微张了嘴巴。

夜风吹散云朵,月光逐渐清明,坐在树枝上的男子右手持一只酒盏,露出的一截小臂白得近乎透明。华丽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居高临下地看住他。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黄濑唯一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你是不是……”不知为何黄濑有种强烈的直觉,可就是说不下去。
那人扬起精致的下巴笑得轻荡:“胡思乱想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又抿了一口酒:
“你叫什么名字?”
“诶?”
黄濑想了想,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呵……”那人似是被他逗笑了,“赤司。”
“赤司征十郎。”
黄濑愣了愣,没有想到那人回答得如此爽快。
——原本以为他不会说呢……
黄濑这么想着,犹豫开口:“我叫黄濑凉太。”
“凉——太……吗?”
叫做赤司征十郎的男子若有所思地念着他的名字,发音认真到有些好笑。
“那……凉太,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哈?”
黄濑看着俯下身把酒盏递过来的赤司,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那个……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的黄濑,清晰地看到赤司的身形顿了一下。
“这样吗?真是的……这可是用八重樱和霜前露酿的酒呢。”
赤司遗憾地收回手臂,又抿了一口杯盏里似乎永远是那么多的酒,小声嘟囔了句,“你们人类真是麻烦。”
——原来真的是妖怪啊。
——不过,意外的很可爱呢。
黄濑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赤司问:“你们现在不是都应该在逛庙会嘛,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被他这么一问,黄濑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心里一阵烦闷,干脆一股脑儿全告诉了赤司。
“本来还想着看烟花大会呢……”
他抱怨的话还没说完,树上的妖怪已经不见了踪影。几乎同时,右脚踝处传来微痒。
“喂!”
黄濑低头看到蹲在他脚边的赤司时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自己一步都挪不动。
“你干嘛!”突然被控制了活动,换谁都多少有些不爽。
赤司并未发觉黄濑的心情变化,兀自好奇地扬起脸,指着他的伤口问得一本正经:“你的伤口为什么还没愈合?”
“……”
黄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待他向赤司解释明白人类的伤口并不能像妖怪一样愈合得那么快之后赤司嫌弃地撇了撇嘴,“果然很弱啊。”
“你……”黄濑气得说不出话。
“好啦好啦……”赤司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突然认真地看住他:
“想看烟花大会?”
“不,我要回去了。”
黄濑不想理他,转身欲走。
“啊啊……别生气嘛……我道歉可以吗?”
手腕被扯住,力度却是随时可以挣脱的那种。身后妖怪的语气诚恳。
黄濑回过头,赤司右手里的酒盏已经不见,面具被掀到一侧,露出与想象中一样的清澈眼眸。
——是异色的瞳孔呐。
——好漂亮。
皎白月色中,名叫赤司的妖怪眼睛里的金赤流光交相辉映,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啊,原来妖怪也会有这种害怕被丢下的表情啊。
——所以说,人和妖怪,不都一样嘛。
像是蛋糕融化,心里软软地塌下去一块。黄濑握住赤司的手。
“呐。”
他轻轻开口,语气如同害怕惊飞一只小憩的蝴蝶:
“你希望我留下吗?”
一瞬间赤司露出了微微茫然的表情。
“咳……谁说……”被猜中心思的妖怪慌乱地移开视线。
“我很想看啊。”
黄濑看住赤司,直接了当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
“烟花大会,我想和你一起看啊。”

是错觉吗?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忽然璀璨夺目,如同倒映了整个星空。

“抓紧我。”
赤司偏头朝他笑起来。唇齿间溢出清冽的酒香。
黄濑不说话,把那只指尖微凉的手小心握住。
“开始咯。”
随着赤司的话,黄濑感到周遭气流开始改变,风如同温柔的手掌,轻轻托起他的身体,缓缓地上升。瞬间的失重感让他有点儿无所适从。赤司依旧牢牢攥着他的手,只有这一处借力点的黄濑只能无措地用力回握过去,换来身旁妖怪的一个安抚般的笑。
树梢从身下缓缓掠过,夜空仿佛触手可及。他们很快到达一处坡地。
“就是这里啦。”
待到黄濑站稳,赤司转身遥遥一指,第一朵烟花就绽放在他指尖。

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的花香,脚下草地沙沙作响。夜空被花火映出绚烂色彩。一人一妖并肩而立,欣赏着同一片景色。

“好漂亮呀。”
“嗯。能看到真是太好了。”

……

“呐。凉太。”
“什么?”
“等你成年的时候,一起喝一杯吧。”
“……就这么定啦。”